這個詞做名詞使用是夥伴;做動詞使用是搭配、配合。
其實沒有太深刻的意義。
或許從一開始,對它賦予過多意義的是自己。
也或許先背叛那份意義的,就是自己。
踏入學院後他在搭檔身邊見識到了很多,那不單純是開闊視野。見識了世界有多大,也就見識了惡意有多深。
連名字都被抹滅的搭檔,在出任務時被暗殺的情況所在多有,不少時候解決任務甚至比解決暗殺者還要輕鬆。
他來自替身的藥師寺一族,他們雖然有著協助各大種族的崇高地位,但不太面臨直接的危險。畢竟耗費力氣殺個不知道擔任誰的替身的人,還不如去謀殺本人。
所以是在對方身邊他第一次見識到了這世界對一個繼承大族血脈的孩子有多殘忍。
不只是他身為三王子後人的搭檔,還有後來任務認識到的奇歐妖精王子,以及後來踏入學院的,他那繼承雪野血脈的血親。
雪野家自然不可能是和平的,否則他的母親不會倒在那片雪白刺眼的花園中。
只是在此之前,他未曾認知過狀況會如此凶險。
跟在搭檔身邊後,他才意識到大家族繼承血脈者的責任有多重,以及風險有多高。
然而察覺這點時,他已經無法單純地前往協助血親了。
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搭檔繼續執著地一個人扛起三王子遺留的所有一切,自己卻轉身離開。
所以他做了決定。
無法陪伴保護血親,於是他成為了血親的替身。
不論與他血脈相連的人受到怎樣的傷害,至少在最危急的時候,他會守護他。
他告訴父親「藥師寺家原本就會為珍惜的人付出所有」,但他撒了謊。
他沒能守著他的血親,也沒能成為真正跟搭檔共同承擔一切的人。
對方要走的路如此艱難,他卻將生死擺放在另一個人身上,只能盡量製作更多的符咒以備「不時」之需。
不論是對血親還是搭檔,他都只給予了一半。
該好好陪伴保護的,他選擇遠離。
說好要一起承擔的,他無法保證陪伴到最後。
所以不能怪他的血親不願意接受他的守護;也不能怪,那個人打昏自己走了。
是他什麼都沒做好。
可是即使如此,還是如此痛苦。
五年來的相處、五年來的努力成長,都無法讓對方把身上的重壓稍微分擔。
他沒有轉身離開,卻依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把一切扛下,對他的擔憂擺出若無其事地樣子走下去。
被拋下的痛苦,比不上看對方形單影隻的苦澀。
可是,沒有關係。
五年不夠,十年、二十年,他選擇要陪對方走這一遭,只要還能動,就不會反悔。
他總能等到對方願意敞開心胸的時候。
而他只是希望,當對方需要的時候,會明白他一直都在那裏。
會明白或許他的確只需要倚靠自己就夠了,但他從來都不是只有自己。
只是這樣希望而已。
他在清冷的病房中,感受著身上傳來的各種疼痛,反覆咀嚼著那個由他先行背叛的詞彙。
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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